当男人遇见女人

　没有买花。他是对花粉过敏的男人。
　　清的婚礼很隆重。热闹喧嚣的样子。他看着她挽着另一个男人一步步地走过来。隔着蜂拥而至的人群越走越远。
　　往事一幕一幕地突然间就停止。路边的店里，他们要了热豆浆面对面地坐着。清总是边吃边笑边看着他，常常弄得满嘴都是。他掏了手帕帮她擦掉。忍不住心疼地还是会责怪两句。

　　清要他来。他真的出席。封了红包给她。艳俗的红色上有烫金的喜字。偎在他怀里的时候清问他，如果有一天我跟别的男人结婚了，你来不来？他笑。不去，封个红包给你。
　　那好，我要一万的。她用力揉他的头发。
　　她要的，他都给。

　　黑暗中，他看不清她的脸。只是隐约地感觉她很瘦。
　　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
　　不大的房间里没有开灯。她的房间。她想他是不愿看到她身体里流出来的血，也不想看见。他习以为常的事情。他想大概她知道自己不是他的第一个女人。也不愿让他看见自　　己身体里流出来的红色液体。

　　他始终闭着眼睛。温情残酷的男人。不喜欢说话。睡着的时候总是皱着眉。
　　很快他就沉沉地睡去。很久没有这样快地睡着。又梦到清，还有另一个女人。是去过的地方。遇见一个测字的人，他在墙上写了那个字。测字的人说了一些他听不懂的话，没有说完他又醒了过来。

　　很多时候，只是想有个自己喜欢的女人睡在旁边。两个人不说话也好。就这么抱着。

　　她的头发应该很长了。
　　转了一圈，他又回到那里。屋子里没有人。他想，也许她出去了，也许已经搬走。也许隔了太久，她已经不记得他的样子。
　　门口的台阶上他点了烟来抽。除了MILD SEVEN，他没试过别的。下个月的生日，他想过了，去买只ZIPPO的银色打火机给自己。他很清楚，自己最喜欢的要自己买给自己。

　　很远地他就看见他。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手中的已经变成长长的一截烟灰。
　　他仰起脸看她。你回来了。
　　她开门进去，他跟在后面。
　　门口的地上满是烟蒂。

　　她开始帮他洗衣服，做饭。他不再抽烟。
　　她是有固定工作的女人。他是个没有工作的男人。
　　有时候他想，也许如果他有固定的工作，清会嫁给他。他笑。酒吧里的人是这样说的。女人有时候要的只是温饱。

　　为什么会跟我在一起？
　　因为那天你坐在吧台拐角的位置。
　　为什么又回来？
　　因为想念。

　　很多时候很多事是注定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开始想念这个女人。一连七个晚上我都去了那家酒吧。她没有再出现。有人说，爱一个女人比较好只爱她一个晚上。那天晚上我们了。我知道的，她是处女。她什么都没问，我也什么都没说。醒的时候，我没有做完那个梦。我很想知道，那个测字的人最后究竟说了什么。

　　他们。有时候是残忍的事情。心会暴裂开来。她始终没有眼泪，没有声音。他想知道她的心是不是也会疼痛出血。他从不看她。他怕有眼泪。

　　他又恢复以前的生活。喝酒，打架，飙车，和别的女人过夜。
　　她开始失眠。彻夜地睡不着。
　　他身上有陌生的味道。酒精，烟草和女人的香水。他什么也不说。喝醉了酒开始无理取闹。她只是哄他，让他睡。什么也不问。

　　他又喝了酒。手臂一直在流血。蹲在墙角不肯让她靠近。
　　终于还是累了。没有力气再挣扎。她抱着他。

　　你知道吗，的时候是有眼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