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男人皱纹里有种东西叫“味道”

　　从月初起，就有不同的朋友向我传达着同一个讯息：你所热爱的那个老男人要来啦！于是，奔三高龄的我做了平生第一次追星族：旷工3小时，冒雨冲进了音乐剧《印象·苏丝黄》的发布会，终于看到了那个在83版《射雕英雄传》、港剧《我本善良》里无限打动过我的老男人———曾江。
　　一直以来，我都有个很固执但自认为理由十足的审美倾向：偏爱小女人和老男人。小女人也许有着装腔作势的轻狂，但青春魅力是无法阻挡的，她们完全不必扮深度，更不惧被说成“小狐狸精”或是“十三点”；老男人呢，轻浮和浅薄已被不饶人的时光磨去，阅历和经验又给了他们无上的风度，即使是老，也自有一股可爱的劲头。“男人三十一朵花”这句老话，放在这些老男人身上，至少可以往后推个20年。一样细密的皱纹、一样灰白的鬓角，在女人身上那叫“迟暮”；长在这样的老男人身上，就变成了一种叫“味道”的东西。

　　亦邪亦正迈俗流——曾江

　　能歌能哭真名士，亦邪亦正迈俗流。这一诗句，用来形容我在华人明星圈喜欢的两个老男人———黄霑和曾江———是再合适不过了。黄霑是“真名士”，曾江则从未入“俗流”。黄霑去世之前，我曾通过种种关系，做过他约一个小时的电话专访，因为太了解和钟爱他的作品，整个过程于我而言是畅快淋漓。临结束前他说有机会来上海一定要见见我“这位小朋友”，我还说一定要请他喝酒而且保证杯莫停。可惜一个多月后的那天清早，编辑打电话告诉我黄霑去世的消息，让我赶紧起来写稿子，我顿时睡意全消，坐在电脑前面打字，眼泪噼里啪啦地落在键盘上。
　　喜欢曾江的原因，与黄霑完全不同。黄霑才华横溢而口无遮拦，到老了还有一颗难得的赤子之心；曾江给人的印象，则像他在83版《射雕英雄传》扮演的黄药师，唯我独尊、亦邪亦正、不容分辩、清高自许而遗世独立。这些并不能算是普通意义上“美德”的特质，若放在一般人身上，只会让你不屑一顾嗤之以鼻，但曾江，却让你自觉自愿地唯他是从，因为，他确实就有那种骄傲的资格，你想不服气都不行。`我一向很怕去见那些偶像人士，因为怕心目中积存已久的美好憧憬会被破坏殆尽：曾经的，用太多粉底来掩饰脸上的皱纹，结果她一说话，那些粉简直会扑扑地往下掉；曾经的帅哥，变成了头顶微秃、肚腩暗鼓、指甲过长、牙齿发黄的猥琐男。但是，在去见曾江之前，我却没有这样的心理负担，不知为什么，我深知，曾江是那种有点“精神洁癖”的人，他从来就不以“英俊”见长，也不会刻意掩饰自己的年纪，但他却绝不会允许自己“猥琐”下去。那天，我果然没有失望，在一群娱乐记者面前，曾江在潇洒自如间，稳稳地始终控制着大局。他也会跟你说笑，但他的眼神，有着鹰隼般可以透视人心的力量，让你不会把他当作一般的娱乐明星，更不敢去问他什么八卦的傻问题。
　　亦正亦邪的独特气质，让曾江成了黄药师的最佳扮演者，此后香港影视剧中类似的角色，基本都给了曾江。《纵横四海》中狡诈深沉的“老爸”、《英雄本色》中外冷内热的汽修厂老板、《喋血双雄》中狂放不羁的警察、以及港剧《我本善良》中那个恶毒起来让人咬牙切齿、无奈起来让人辛酸心疼的黑道老大齐乔正。我在读研究生时，同宿舍三个女孩子每晚深夜里，都守着一个小黑白电视机，一集不拉地重看《我本善良》，有天我说了一句：“我自觉不算很放纵的女孩子，但如果齐乔正唤我，我会毫不犹豫拎着小包袱跟他走；必要时，小包袱也可以丢掉！”把室友们笑到岔气。

　　白领型硬汉——哈里森·福特

　　有的男人好像从来就没有年轻过。他们20岁的时候像40岁，等到了60岁，看起来还是像40岁！比如，哈里森·福特。
　　如果论长相，哈里森·福特绝对跟完美无缘，但他有一副在别的男人是忠厚朴实木讷、在他就是沧桑、随意而略带粗犷的味道。在《亡命天涯》和《夺宝奇兵》中，哈里森·福特把“硬汉”与“白领”两个似乎难以相融的形象完美地混合到了一起，不同于阿诺·施瓦辛格四肢发达肌肉纠结的“硬”，而是穿西装、戴眼镜、有脑子、有身手的现代完美男人的模板，一个弥坚的老帅哥。
　　不过，我们的印地安那·琼斯博士颇有人老心不老的花头，在众目睽睽之下，与旁边的小美人打情骂俏，全然不顾他那结发17年的妻子、一度比他有名得多的《E.T.》编剧梅莉莎·麦席森，结果被妻子一气之下踢出家门。哈里森·福特花了大把美金恢复了自由身，现在他的新欢是39岁的“甜心俏佳人”嘉莉丝达·霍克，年纪虽然相差了21岁，但俩人在各种典礼上旁若无人的亲热劲，能让后生小辈们都瞠目结舌。

　　优雅地老去——肖恩·康纳利

　　我经常跟朋友们说，迈克·道格拉斯应该觉得庆幸，如果当年肖恩·康纳利在跟凯瑟琳·泽塔·琼斯合作《偷天陷阱》时不是已经69岁，而是49岁甚至59岁的话，那么肯定没有后来道格拉斯抱得美人归的份儿了。饶是如此，早就放出话来说“只喜欢成熟型男人”的凯瑟琳，还是在人前人后地把这个从年龄上来说足够当她爹的老男人夸得天上少有地上仅此一个的好。也难怪，无论是名气、财富、经历，还是个人魅力，毫不客气地说，肖恩·康纳利都绝对胜道格拉斯一筹。
　　作为007系列的第一任扮演者，康纳利共主演了五部007系列片，并且形成了自己的一套独特风格：文质彬彬、温文尔雅的外表，英勇无敌，铁汉雄心，处处透露出一种充满了机智的幽默。即使现在他已年过七旬，但仍宝刀不老，在《偷天陷阱》中，他如精心切割的钻石般地发散着成熟、老练的光彩。肖恩·康纳利根本不必像道格拉斯那般去拉皮来让自己看起来年轻一点，他跟凯瑟琳这对年龄翻番的，丝毫不让观众觉得牵强或猥琐。更为难得的是，虽然身处娱乐圈，万花丛中过，但老人家却始终与新闻绝缘，高大正派的形象保持至今，还多次被英国影迷评选为“心中理想父亲”的标准。

　　闻香识女人——艾尔·帕西诺

　　一个年老且疯狂想结束自己生命的盲人上校，喝比较好的葡萄酒、住最高级的酒店、和最美丽的女人共跳一曲探戈，这就是他一生最后的梦想。他把这些教给18岁的年轻小伙儿，告诉他：这就是生活。———在电影《闻香识女人》中，艾尔·帕西诺把一个神经质的盲人演得魅力四射，即使他在最新的《谍海计中计》或早期的《教父》、《疤面煞星》中都有出色的表现，但最让我们念念不忘的，还是那一幕跳舞时艾尔·帕西诺做深呼吸无比享受地闻香水味时的情景。
　　在西方影星中，我觉得艾尔·帕西诺是气质与曾江最接近的一个。罗伯特·德尼罗也以演黑道人物见长，但德尼罗太过“粗糙”，无法想象他能有黄药师那样的文采风流；克林特·伊斯特伍德的牛仔角色有股沉郁的气质，但没有那种独断专行的自信；皮尔斯·布鲁斯南的007，太靠着自己的长相而沾沾自喜了，黄药师才不会这么轻浮！
　　现实中的艾尔·帕西诺是好莱坞的钻石王老五，不过，他属于独孤求败型人物，在女孩子眼里，可供敬仰崇拜，却难以真正柴米油盐地过日子，不知道哪位女士能真正打动老男人坚硬的心。